細節與夜

12/31 請假的下午
我搭上了311往建國仁愛路口而去
是去辦些事而不是想懷念些什麼
雖然那的確是讓我想起了過去的日子了

有些事我遺忘得很快
譬如說我是不是有陪她一起搭過
但某些場景卻是根深蒂固地在記憶中活著
我在那一站下車 然後彷彿看見了夜裡的等候的自己

跨年的地方和她們的家都很近
是第一個她讓我記得公益路美村路和中美街
而第二個她讓我記得更多更多
當小獵人載我在夜裡的台中的街道穿梭
我是真的想起了許多呢

和年輕的小獵人和米飯聊天總是感覺到青春
跨完年住在小獵人家 躺在床上聽小獵人說他的故事
也許 每個男孩都曾為一個女孩不求回報地付出吧
但在那之後也許一切就不那麼簡單了
當我們開始害怕開始想保護自己
我們就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樣了

只是想起了一些青春的日子
看見一個被遺忘了的自己
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好是壞呢？

有沒有哪一天
我們會回到當時那樣勇敢

一頁頁撕落的日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下去了...
轉眼間也過了兩年
記憶好像日曆一樣逐漸被歲月侵蝕
每個重要的日子在今年撕落了
也許明年就遺失再也找不回來想不起來了

回頭想想 當初那兩年多的日子就好像是永恆一般
但現在又過了兩年就覺得永遠是太遙遠了
日子越過越快而那些年輕的年歲是再也回不去了
似乎無論是人或者記憶都變得像是後照鏡裡的風景
你知道他在那 卻看著他逐漸渺小 再也不會回頭再也接觸不到了

我想起兩年前的冬天我突然覺得小福變成了一條生活的界線
中間略過了一年今年我回到這似乎還是一樣循著那樣的方式在生活著
也許那只是回到了我們彼此的生活本來的模樣吧
沒有太多的交集 像是兩條直線從遠方逐漸接近交錯而又遠離
在交錯的一刻留下了許多許多美好的記憶 那是炫亮的青春
而後我們只是回到原來的方向 不斷地向前 朝自己的使命而去

在這個日子寫給在同一個校園卻碰不到面的你
如同往常的每篇話語 祝福你過的好

棉被與毛衣

把夏天蓋的藍色被單細細鋪在床上
那便像一片海洋了 攙了點雲白的淺藍色
似乎有點像天空 有點像柔軟的水
每次看總覺得有些起伏 像是波浪那般嘩啦啦的

我遺失了一整個冬季 在遙遠的軍綠色的馬祖
所以這個即將到來的冬天最初的東北風颳起了許多回憶
有些冷 有些潮濕 有些熟悉卻難以忍受
從前的日子像是和毛衣一起被塞進收納櫃裡
天冷了再拿出來 外頭的世界已經變了

我還記得那是上個月我回家時的事
走進房間看見床上的被單枕頭套突然有一波回憶襲來
那幾天我一直覺得自己像是在往返台灣馬祖的船上
不斷起伏 暈眩 有什麼在身體裡頭翻騰

我遺失了一整個冬季 在遙遠的軍綠色的馬祖
當我看見那兩套IKEA的被套組時
回憶還在從前的有著和室木地板的小房間
那也許仍保有當初陽光仍瀲灩時的溫暖香氣
又或者是之後我把自己關在房裡不見陽光的黑暗氣息

把收納櫃打開時每件毛衣都仍是當初的模樣
感覺他們都吸附了一些冬季的寒冷或者溫暖的擁抱然後被儲存
這天他們重見天日於是得以釋放被塵封的情感
我真的是遺忘了他們
在遙遠的馬祖我只帶了那件
你送的我最喜歡的灰色羊毛毛衣過去

就像是遺失了一整年 不僅僅是冬季
所以我回頭看從前的一切一切都並不那麼遙遠
一個人努力在歡樂的12月掙扎著站起的孤單冬季
那些穿在身上替代另一種溫暖的毛衣們
蓋在頭上使我忘卻白天黑夜的棉被枕頭
像是淚水滲進了棉被 而現在蓋上又聞到了當初的哀傷 那樣

還有我蓋上被子的那一夜 我就夢見你了

星移

我很久沒有想起那些故事了
以前的那些步調似乎都已經被遺忘
那些也許我等著你而你會趕上來的共有的時間
再也無人知曉無人聞問了

自從不再為彼此校時以後
在星星們相互的環繞親近和背離間
我不斷地奔跑追逐陽光 讓自己在溫暖的日光裡洗浴
而你則向夜晚靠攏 讓每個夜都很深很靜像會凝固成果凍那樣
時差終於變成我醒在你的輾轉夜初而你夢寐在我的冰涼清晨
好像我醒來時世界還會有殘餘的溫度那樣遙遠

今天抹乾了機車上的雨水發動時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令我想起了那個在颱風過後烏來的流瀑與被洗淨的燈火
彷彿耳邊還聽的見中途滾滾的溪水泥石
彷彿感覺了那些什麼 無論是夜風或者是歌或者是其餘的溫暖

然後我要說些什麼呢
也許你還記得從前我會對未眠的你說些什麼吧
是嗎?

單細胞

無論你們的目光是仰望或是鄙棄
最後都不再是箭而癱軟成風裡的柳枝

總覺得慾望的克制以及緩慢的極限像是一種蒸凝的過程
一直有著什麼蒸散消失著
卻同時在那看不見的隱形的結界裡感覺到美好的醞釀

轉身之後
樹葉在一陣秋風裡落盡了
細小的碎裂聲隨著步伐慢慢遠去
並沒有人回頭

細碎的遺失

你是我心上的壁癌

無論你做了什麼或者我做了什麼
都無法阻止感情的剝落

故事

故事的尾聲總是困倦著
沉沉睡去以後也就那樣了吧
無論醒來之後你還在不在

有時候那並不是我為了誰歌唱
而是那些旋律已經深深印在腦海裡
因為我曾經那樣唱過
發自內心且用盡溫柔
每一聲胸膛喉間的震動都是時間的流痕
後來反覆哼唱的已經不是為了誰了

都不是為了誰
只是撫摸那樣冰涼清晰的痕跡
仍帶著笑想起往日的美好

給寂寞的七月

你是黃蝴蝶飛舞的路徑上，
翩然翅下的細小的風。

像星星的呼吸、森林的低語。

也像目送著斷了線的箏遠去，
最後一聲輕輕的嘆息。

2008/07/14 夜

[0608]

雨後微涼的夜裡
那顆簡簡單單被牽走的心
在多年以後還是回到主人的胸口
只是靈魂脫離那一刻的記憶卻是瞬間烙成
貼著心跳
再也抹不去了

仍記得那三三兩兩打烊的店
樹梢滴落的水珠和燦亮的路燈
不想回去並肩的腳步無聲地落在打濕了的葉上
一步步 寧靜的 緩慢的
我們不說話
恍若世間無人

春日將盡

你說的

於是後來這樣每年春末
這便是常駐心頭的用詞

也許是馬祖的春天來的晚
在公車上與窗外細雪的擦身著實讓我心頭一震
疑惑著究竟是不是
春日最後的四月雪

仍舊遺憾無法拍下那樣的畫面
最終只在網路上找到這張照片
http://0rz.tw/3b3ZM

流蘇開了 春日將盡

1213

「開始的時候你會覺得很痛，彷彿心臟要裂開一樣...」

當關於你的文字逐漸從筆下淡出
當牽扯著過去記憶的風景一幕幕被新的旅程蓋覆
當「你」不再為你保留不再藏著暗語不再專屬於你
一年就這麼默默地默默地過了

像是某種悼念或者重生的儀式與過程
兩次戀愛的終結都繼之以整年感情的空白
生活突然緩慢了膨鬆如壤且染上了那樣的氣息
凝結似的自我沈澱與濾淨中更久遠的被遺忘的美好一一重現
縱使心的某處是結結實實的被淘空了
最後卻仍能以雌雄同體的姿態滿足地活著
天地重新開闊不再只是一個女孩與一個家的模樣
流浪著哭著笑著苦著痛著都是情緒溫度感覺都是自己的生命

如果最後的感情是有著些微裂痕的玻璃
此刻那些由時光餵養的縫細必定蔓生著使更多的什麼又碎裂了
你的好我的不足還有我以為必能克服最終卻無法跨越的差距
放了手我便鬆了手彷彿我從來不想也不能綁架你的心
很多記憶般的玻璃碎了扎在心口裡根植得太深
目光再怎麼清醒卻也總是折射著看見從前的美好
當 時光如流如冰河緩慢卻堅決地淘盡一切
殘存的玻璃沙仍會帶著那些香那些甜帶著那些無名的天空裡美麗的顏色
帶著那些消逝在夜色晚風裡的低語和無盡的迢遙長路

單純的生活醫治了我夢遊般的症狀
那種多年以來無意識的無所依託的習慣
一切漸進式的消逝與適應對我是種潛在的治療
於是當你的白色名字突然發散在黑色夜幕裡也沒有什麼因此死去
我依舊緩慢地從陰暗而溫暖的壤中重生

1213
我仍記得在那之前靜默的苦楚與徬徨
也還記得那之後所有12月歡樂的日子都失了聲音顏色
我還是清晰的記得我們兩年多的交會
即使最終的結果是遠離
我仍感激你帶給我的一切與那些日子的陪伴
謝謝 :)

120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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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軟

那好像是一種熄滅
只剩一點點溫度一點點氣味
恍然在黑夜裡
依稀有什麼在瞳孔裡消散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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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芒

我以為那是你的身影

那幾乎是不顧一切的
落空

而即使我們都走過同樣的路看同樣的風景
我的步伐也在混亂的人群裡蓋過你前一天的步伐
但

也許我們就這樣不斷不斷的相遇
並且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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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語

好像他們都只談論那幾個女孩，
看了一眼，淡淡的，淡淡的。

偷偷，
繼續為某些個不被意識到的美麗的笑容，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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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停的棋局

嘿 你知道嗎？
那天我站著彷彿就在人生的交叉口
徬徨無助的恐懼
心臟為可能的不同的結局不斷的跳

我在不知不覺中無意識地搭上那般列車
直到接近了你的故鄉才意識到那可能是一座意義非凡的城
也許搭些陷阱 也許種滿一望無際的花海
其實一點也不確定到那兒我會是怎樣或到底想做什麼
但就是想看看你不在的那座小小的城

車都已經慢了下來
提起行李的我突然看見那個的轉轍器
巨大的足以扭轉人生方向的那種
你能懂那種不安與恐懼嗎？
於是喀啦一聲我的列車在一瞬間轉了向
與你的城擦身而過
嘿 這次大概是要去航行世界了哦
應該還不是死棋吧？

奶油蛋

時間越過越變得難以描述
有時仍像人們所說得那樣同河水般流動
有時則矛盾似的一面凝滯一面擴散開來
就像剛下鍋的奶油
才黏黃地癱軟卻同時在空氣裡舞著誘惑著情人的鼻子

那天想起一週前在草坪上遇見上百隻黃色蝴蝶
讓我以為真的有哪個人會從那端走來呢
那天臉頰莫名的敏感著
同樣以手觸摸右臉無論如何就要額外傳回燒灼刺痛
那是好疲憊的一天

當我想讓自己如奶油般軟膩在桌上
記憶卻突然被播放了
清晰的令人無法不清醒的記憶
那就像兩年多的時光悄悄被一滴巨大的松脂覆住
凝成像那些昆蟲萬年居住的琥珀
記憶栩栩如生而離不開的透明澄黃
那樣的清晰與美麗

線索

這算是一種冥冥中的巧合嗎？

一直以來我只願輕輕的握住那條輕渺渺的線
不曾試圖去拉扯試探或者縮短與遠端的距離
因此我也真的不知道那一頭是真的有箏
抑或只是空飄飄的線頭在風裡牽動我的情緒

我以為的接近似乎沒有接近
離開倒數卻如此清晰
但彷彿有另一道曙光默默的指引我的方向
是不是真的有如此精密的巧合
讓我不斷的一步步遠離卻更接近？

我相信會有的
而我願意拋棄一切安逸換一個可能
那端必定是一只美麗的箏吧

我和你走散了

也許我們曾像雙星繞著彼此旋轉，
也許是我追著你而來，或者是你跟著我的腳步也說不定。
總之我們是走散了，在降臨這世界的一刻，
散在我們各自的城市。

初生的那一聲啼哭是否是為了失卻的記憶，
不斷抓掘的雙手是不是想牽住你的手？
後來逐漸長大只憑著虛弱的直覺尋找飄渺的方向。
你呢？是不是和我一樣失去了所有線索。
還是懷抱著記憶在人海裡浮沈，高高低低。

寧願你是遺忘的，帶記憶的追尋想來太苦痛，
願你只在自己的世界裡快樂的過活，
相遇，由我來安排。

舊衣

「每一件衣服都裝了些記憶，
訪問的人、走過的路、談過的話，
彷彿都鑲在衣邊。」

我不是那種會打理衣著的男孩，你知道的，
於是即使到了今日我仍循著從前的步調，在NET找衣服。

那天在陌生而逐漸熟識的城裡遇見了NET，
只是一進門思緒卻是一片空白，
換季了，白色的T恤下了架只剩秋冬的新衣，
那熟悉的深褐灰藍的搭配是觸動記憶了。

我以為到了台南，
就可以遺忘台北的冬天。

卷頭

「白芒都撒絮了嗎？我想這就是絕別的意象。」

可我不是這麼想的，那該是我們相遇幽隱的序曲。

那一次看見鋪天漫地的白芒被風拂著，我突然想起你，
是不是在你回家的時候也曾望向窗外，同樣為這夏秋之雪感動凝神。

一次次一次次，
於是白芒成了一種象徵，每次看見總隱約聽見心中的禱念，
我們終會相遇。
是的，我們終會相遇，
在你的、我的，或者妥協一下，

在我們的城市裡相遇。

七夕的呢喃

Dear：
我將自己切割，賦予他們生命。

今年我總搞不清哪天才是情人們的日子，只是收假時在竹南我撞見放大了的鞦韆小熊，雙手仍捧著一顆深紅的心。於是七夕到了，天空下起雨了。

很多時刻我回想起他們，那些被我賦予生命的小小布偶，我不曾再看見杏仁，也不知鞦韆小熊的鞦韆是否仍安穩的搖擺，貓頭鷹是不是在夜裡睜著眼守護，回家的時候小貓們是不是還走在你身側。

也許，那些床邊故事都已不再被訴說了。但，希望每個故事裡的小小角色，都還能有他們的天空。

永晝

Dear：

對不起，請原諒我自私的情緒，我想那仍會使你受傷難過的。

我仍記得你說忘記一個人要多久，而那還太遙遠了，我是不是真的需要那麼長的時間？或者我會逐漸遺忘，像風隨著時間撫平所有岩石的刻痕？我自己仍找不到答案。只是在很多時刻我仍想起，每個角落、每個小小的物品事件，以及那些反覆念著，即使在夢裡熟悉的文字。是的，我仍想起，即使最後心輕了，但總有些事物會將我牽引向從前的記憶。也許，永晝之後的黑暗並不總是那麼可怕，遠方仍有當時的光芒，微弱的反射。

後來的日子裡，你都如何回憶我呢？